2009年4月12日 星期日

2009年4月6日 星期一

喜歡一個人孤獨的時刻,但不能喜歡太多



一個沒有時間體會孤單卻又必須獨處的人。

寶寶,你要去聽現場演唱會



baby, you should attend a live concert
寶寶,你要去聽現場演唱會 2005/09/15

◎蔡康永

9月5日  好朋友的大房子裡

親愛的寶寶:

現場演唱會。

八個朋友,圍著大房子裡的大木頭桌,吃完肋排以後,開始說每個人去過的現場演唱會。

沒有人夠老得趕上披頭四,但有人竟然聽過鮑勃‧迪倫的現場,大家讚嘆了一下。另外幾個人講起自己哭得最兇的演唱會,都不是很有名的。妮塔說起她在紐約一個荒廢劇院裡聽的那場演唱,令她有感覺的不是主角,而是半途以神秘嘉賓身份現身的、當時一個剛從牢裡放出來、因為遺傳白化症,而披著滿頭白髮的年輕女歌手。

芮塔則說起一個喜歡在整場演唱會上單腳站立、瘋狂吹笛的吹笛手。

“他們都只有名那幾年,後來就沒什麼人知道了,有名大概也不是太吸引他們的事吧。”

我參加過的演唱會,全場最多人的大概六萬人、最少的大概八十人。每次我都好感動、好高興。我喜歡看幾萬個人把手上噴火花的火花棒一個接一個地散布到全場都是。我喜歡在場裡擠滿快讓人窒息的熱情的時候,抽空抬頭看天上的星星。我也喜歡在小酒館裡看有的人醉著有的人吻著,聽著自己也醉了的滿頭白髮的歌手,在唱我怎麼聽都還是會流眼淚的歌。

寶寶,我為什麼一直對電視很有戒心,是因為電視老是讓你以為,你聽過那首歌了,但其實你沒聽過;老是讓你以為你看過那個人了,但其實你沒看過;老是讓你以為你知道災難與死亡了,但其實你不知道。

我每次在現場感動得要命的事,後來再透過電視看到的時候,根本感覺不出來是同一件事情。電視好像漁網,把有生命的都攔截在網子的那一邊,可這一邊流出來的,都只是水而已。

親愛的寶寶,將來如果有你喜歡的歌手,你要想辦法去聽他們的現場演唱會,去跟其他和你一樣喜歡他的人在一起。你不知道那個歌手會有名多久,你也不知道他會願意活多久。你只能趁他還在的時候,讓他變成你回憶的一部分。有些人的生命沒有風景,是因為他只在別人造好的、最方便的水管裡流過來流過去。你不要理那些水管,你要真的流經一個又一個風景,你才會是一條河。

2009年4月4日 星期六

Oasis takes me there


Oasis-Waiting for the Rapture

這些年聽過上百場大大小小的live,唯獨Oasis這一場特別像是朝聖之旅。行前我特地反覆放送Stop the Clocks和Dig Out Your Soul這兩張專輯,儘管始終沒能將歌詞記牢。

當初聽到Oasis要來台灣開演唱會時相當震驚,遠比知曉Muse、Jarvis Cocker、Brett Anderson這些人來台時要詫異。因為Oasis好歹算是我的搖滾樂啟蒙樂團之一。遲至上了研究所後才大量接觸西方搖滾樂,那時Red Hot Chili Peppers、The Cranberries、Oasis熱熱烈烈地陪我走過歡愉又嚴密的碩一生活。

之前對於由布洛克兄弟承攬的James Blunt演唱會感到失望,現場實在絲毫看不出主辦單位的誠意。這回以為直的音樂舍會好得多,沒想到,最重要的音場,零分!!!!!!!一踏入南港展覽館,暖場團1976已經在台上開唱了,我們馬上察覺音場有異,對於接下來的演出相當不樂觀。事實上也是如此,vocal聲音太小,樂器的回聲又太大,以致從遠方聽起來只覺一團轟鳴。

但又能怎麼樣呢?我們還是表現得非常投入,並且亢奮,畢竟都期待了這麼久了呀。Oasis幾乎把重點歌曲都唱了,除了Stand by Me, Let There be Love。幸好我的愛歌之一Champagne Supernova是encore壓軸曲,而非遺珠。另外,這兩個月儘管盈滿了戰鬥力與熱情,但實在是太忙也太累了,所以對Waiting for the Rapture這首歌特別有感覺。


Oasis-Champagne Supernova

還有實在是要好好稱讚一下Oasis,encore曲大方獻唱四首這種大手筆真的是就感心啊!雖然音場爛到爆,但作為搖滾天團的Oasis仍然是盛大而輝煌的。

不曉得接下來還有機會在台灣聽到哪些愛團,但可以確定的是,往後我在英國的開銷中勢必會有一筆不可小覷的看表演費用啊。Damien Rice, Radiohead, Placebo等等等等請等待我。請等待我。


ps.Oasis登台前二度接到Jimmy學長的來電,對於這週末無法和他相會感到有些歉然,但大紅人我的行程已經排到四月下旬了,為什麼會這麼搶手我自己也摸不著頭緒。(噗,莫非是去年夏天在京都清水寺求來的好人緣御守使然?)

又,開唱前接到佳玲來電時也大大興奮,當她說道:「小燕,你猜我現在在哪裡?」我就知道答案了。在廣大人海中相認,又在一片驟然的漆黑中分離。燈一熄滅的那一剎那,我承認我真的慌了,後來究竟是怎麼摸黑找到我的同伴們我想只能歸諸於奇蹟。

憂患的美、混淆的痛:《亂青春》導演李啟源專訪




報導 / 王玉燕

青春短暫,而其混亂的美麗是許多電影試圖挽留的元素。導演李啟源的新作《亂青春》呈現的是三個花樣少女之間既混沌又清澈的情慾,她們在喜歡的邊界穿梭、踟躕、遊蕩,就像電影開場,Angel在趨於凋零的向日葵花田逡尋著什麼,而迷濛的光在天際吞吐閃爍。

台灣歷年來有為數不少的電影皆以女性情愫為題,揣摩同性間遊移的關切與依戀,從早期的《國中女生》、《我的美麗與哀愁》、《美麗在唱歌》,一直到近年來的《藍色大門》、《愛麗絲的鏡子》、《刺青》、《漂浪青春》、《渺渺》、《花吃了那女孩》等。近期即將上映的《亂青春》同樣探測處於青春期的女孩們彼此對待的方式與納藏的心結,片中凸顯了時間、記憶與愛的流動感。在時光的複沓裡,有愈來愈多的回想從四方浮游而至、愈來愈多緻密的心思被拆解。最終,這些歧異的視角將如何縫合起來?

《亂青春》捨棄傳統的線性敘事,打造了風格強烈的電影語言,繁複地交互編織記憶與現實。時間不再固著於過去、現在這種既存的界定方式,導演大量採用「預示」的手法,使得過去式變成現在進行式。過去與現在穿插、並置再現,模糊了時間的絕對性,也使得記憶滲透入日常生活中,成為一種潛伏的陪伴關係,繼續與當下互動。記憶因此甦活,在心之舞台上反覆搬演,在每一次的排演中,都可能添增、刪減局部細節,也可能恣意竄改其中的情節。

本片採用多線並行的時空架構,多次前後採取不同的敘事觀點,重現同一起事件。它慢慢地點綴、填充、修飾那個時空脈絡,邀請劇中角色和觀眾共同進入,根據當下情境改寫成屬於自己的腳本。你就不再只是被動的訊息接收者,而能夠潛入那些細細碎碎的縫隙裡,或許,在某個邊緣地帶遇見自己。

自認為從未離開青春期的李啟源對「青春」這個題材敏感,2005年拍攝完成的《巧克力重擊》描述的是一群著迷於街舞和嘻哈音樂的青少年,彼此較勁,蓬勃地舞弄著青春的鬥志。李啟源同時也對大人與青少年之間表達愛的方式感興趣,《巧克力重擊》的主角巧克力和他的父親從一開始生硬的對峙,直到慢慢體解對方的處境,從而開啟溝通的可能;在《亂青春》當中,Angel和阿咪皆身處於一個崩解的家庭裡,和父親之間隔著一條無形的溝渠。從《巧克力重擊》、《亂青春》、《煙》(《台北異想》短片之一),乃至下一部作品《沈默的愛》,反覆演繹的,無非是那種語言到達不了的愛。在李啟源的觀察中,東方社會的男性普遍無法舒坦而自信地表露自身的關愛,父親這個角色尤其如此。所以Angel和阿咪的父親最後都黯然地哭了,似乎唯有這般,才能尋獲一絲救贖。

本期【放映頭條】專訪導演李啟源,聽他闡述如何透過影像語言表現流動的時間、記憶與愛,以及剖析其作品中一再上演的親子關係,並分享跨國製作團隊的合作經驗。


「憂患的美、混淆的痛:《亂青春》導演李啟源專訪」全文請見【放映週報】20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