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3月7日 星期六

(幾乎是)決定了


嘗試過飛行以後……

這兩天想了很多,表面上一如往常,內心其實非常嘈雜。只是那麼一瞬間的動念,在諸多折衝與迂迴當中,忽然迸出一個可能性,於是,我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這決定牽涉到接下來幾個月的自由與貫串其中的意志。

我還需要再和幾位我所信任、倚賴,或者關係親密的長者商討或善盡告知的義務。但幾乎是定案了。那個想法向我俯衝而來的當下,我有一點震懾,我想,是不是太快了?但青春與未來皆不容等待,我已經在航道上,準備要飛往看不見盡頭的遠方。

2009年3月6日 星期五

「在昏暗裡,燈突然亮了──台灣的政治覺醒」座談紀錄



文 /王玉燕(放映週報執行編輯)

在《悲情城市》的開場戲中,林文雄在一片闃暗的屋子裏頭捻香祭祖,他的妻子在房內呻吟著,即將臨盆。爾後,隨著林文雄的咒罵:「幹你娘!電到現在才來」,光源終於盈盈地亮了。那道光也刺穿了眾人意識的薄膜,帶領觀眾進入二二八事件晦澀的禁區。1989年攝製完成的《悲情城市》是台灣首部敘說二二八事件的電影,彼時該話題仍被視為禁忌,上映後,迴響與討論如潮,在這座島嶼上激盪不已。

適逢《悲情城市》拍攝迄今屆滿二十週年,2月28日當天,龍應台文化基金會特於中山堂光復廳放映該片,並邀請導演侯孝賢親臨現場,以「在昏暗裡,燈突然亮了──台灣的政治覺醒」為題,談論其社會意識的根源,也提及他長期從事電影創作所秉持的眼光。

近幾年,關於二二八事件的文字資料已逐漸積累,官方和民間單位皆相繼投入資源,有意揭開迷霧,還原事件真相。相較之下,影像資料卻仍嫌匱乏,侯孝賢為此感到可惜,他認為電影可以作為一種觸媒,引發大家對於二二八的好奇,促使他們觀影後主動尋找相關史料,增進對此爭議事件的理解。侯孝賢大學時代受陳映真的小說影響甚鉅,甚至一度想拍〈山路〉、〈鈴鐺花〉,然由於時局敏感,終在陳的勸阻下,打消此念頭。隨後,他選擇以二二八事件為背景,開拍《悲情城市》,更以本片榮獲義大利威尼斯影展「金獅獎」。回憶起當初拍片的初心,侯孝賢說初衷其實很簡單,「愈是禁忌,我愈是想碰」,不平則鳴,如此而已。

侯孝賢幼時舉家自廣東梅縣遷徙至高雄鳳山,緊鄰城隍廟而居,廟口常是人群叢聚處,每年南部七縣市歌仔戲、皮影戲、布袋戲的比賽皆於此舉行,侯孝賢泰半的童年時光便消磨在此。小學六年級以後,他開始看武俠小說,嗜讀成性,翻譯小說、線裝版古書也不放過。後來慢慢發現,傳統戲曲、演義反覆揭示的忠孝仁義這類道德觀,不知不覺滲透至他的血液裡,形塑了他往後的價值判斷。

每當人家問起「社會在哪裡?」,侯孝賢便答:「社會就在你身邊。」龍應台進一步追問侯孝賢,他從什麼時候開始意識到政治結構的作用其及衍生的社會問題?侯孝賢表示,他在某一方面其實是很駑鈍的,對於社會結構相當不敏感,他的發抒完全是直覺的,本質上就看不慣那些不平之事,或許是來自於傳統戲曲的薰陶吧。「其實我感覺自己有點像市井遊俠」,他笑著說。侯孝賢也稱許楊德昌的電影創作能夠精準地影射並洞穿台灣社會的表象,直指其深層的結構性問題,如《青梅竹馬》、《恐怖份子》等片,皆放大、挑戰了某些社會上長久鞏固的準則。

侯孝賢認為,總有一個眼光,籠罩著人的一生,引導個人如何體察外界的物事。侯孝賢生長於一個較為沉抑的家庭,他的父親性格壓抑、多半時候沉默不語,生性較躁熱的他從小便老往外跑,一心想逃出家裡。在侯孝賢看來,「對家庭的感覺其實就是所謂的眼光,不自覺地,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其實已經養成。」後來他開始拍攝與自己的生活或記憶相關的電影,其中自然也投射出潛意識裡的觀點。侯孝賢提及有一次他到加拿大參展,碰到法國導演阿薩亞斯(Olivier Assayas),他對阿薩亞斯說:「你的片子好悲傷喔……」,沒想到阿薩亞斯卻說道:「哪有你的悲傷!」侯孝賢開始思索為何他的片子會顯露出悲傷,可能是從小的生長環境即已讓他養成這個眼光吧。

因為有距離才會有眼光,「這個距離意味著你站在一個不同的位置,你發現這件事情你才會有一個位置,拍電影或創作你沒有這個位置是沒有辦法的」,侯孝賢進一步闡釋他的創作理念。在《悲情城市》裡頭,侯孝賢大量使用長鏡頭,悠悠緩緩地帶出一個家族的起伏、衰亡與生機,鏡頭凝止在那兒,看似靜定、旁觀,實則溫婉有情,眷顧著其中的家國動盪。


「侯孝賢的電影,我們的《悲情城市》」專題全文請見【放映週報】197期

2009年3月3日 星期二

現象學還原歪解

一旦覺得一個人陌生了,便將之置入括弧內,存而不論,
姑且不去細究。

並不是所有事都非水落石出不可。



熱情不滅

編按:志遠是我從前大學時代的攝影社朋友,作品素來以富涵人文氣息見長。國文系的他也寫字。一直以來,我們偶爾偶爾會交換閱讀彼此的作品,文字或者影像,這種素樸的交流對我來說意義深遠。前些日子巧遇前社長,才知道原來我們是第45屆,而第50屆的學弟妹們正在企劃50週年社慶系列活動。或許是為了看看大家的改變,或許是想感染年輕時的激情,總之我決定回去一趟,便吆喝志遠一道前往。(要不是大少爺林照剴人在美國拉小提琴,也好想慫恿他一起出席!)

(我就是在這些那些朋友的陪伴下一點一滴長大的。淚。)

茲節錄我們方才在msn上的對話如下。


燕子曰:細心過著自己的日子。 說:
賴志遠陽光青年 3/15下午兩點 攝影社50週年社慶在師大分部圖書館
你要不要去???
我想回去一趟耶!!!要不要一起去?????

你的詩裡有我上輩子北國的雪和這輩子南方的風,而你替我在孤獨裡老去 說:
好啊
而且當學弟妹來電時
我還特別提到你耶
一起回去看看吧
我也想拿一兩幅作品一起慶祝一下
一起參與吧

燕子曰:細心過著自己的日子。 說:
315那天請記得攜帶你的作品前往!!!我想看!!!!!!!
素來有人文素養的賴志遠會拍出什麼好照片呢 哈
你現在每週都還有到師大上課嗎

你的詩裡有我上輩子北國的雪和這輩子南方的風,而你替我在孤獨裡老去 說:
有啊

一週一次
不過讀書對我來說 已幾乎沒甚趣味和動力
我已經失去高中大學時對於學問的熱忱了
有點可悲
有些東西流失甚速 我雖不頑 仍漸漸地被磨光中

燕子曰:細心過著自己的日子。 說:
什麼!!!!!!!!!
我現在對於作學問這件事都還是滿腹熱忱耶
你怎麼可以這麼快就拋棄了!!!
況且你還是老師呢
我一定會秉持著活到老學到老的精神度過這一生的 哈
我天生求知慾超旺盛!

你的詩裡有我上輩子北國的雪和這輩子南方的風,而你替我在孤獨裡老去 說:
我求知欲還是旺盛 但對於國文學術領域的部份
已經大不如前
我對於生活比較感興趣
或者生命吧

燕子曰:細心過著自己的日子。 說:
那就嘗試把文學融入生活中呀

你的詩裡有我上輩子北國的雪和這輩子南方的風,而你替我在孤獨裡老去 說:
一直都是如此啊

燕子曰:細心過著自己的日子。 說:
或是從文學作品裡頭去打探生活的樣態

你的詩裡有我上輩子北國的雪和這輩子南方的風,而你替我在孤獨裡老去 說:


燕子曰:細心過著自己的日子。 說:
我這兩天才在讀王安憶的長恨歌 寫得真是好!!!

你的詩裡有我上輩子北國的雪和這輩子南方的風,而你替我在孤獨裡老去 說:
你一直都還是很熱情的*

燕子曰:細心過著自己的日子。 說:
哈 可以作為國文課的愛情文本

你的詩裡有我上輩子北國的雪和這輩子南方的風,而你替我在孤獨裡老去 說:


燕子曰:細心過著自己的日子。 說:
我、一、直、都、是、如此唷

你的詩裡有我上輩子北國的雪和這輩子南方的風,而你替我在孤獨裡老去 說:
對啊
所以月中要去讓你感染一下
今天要下線備課了
三月中見啊

燕子曰:細心過著自己的日子。 說:
好滴

你的詩裡有我上輩子北國的雪和這輩子南方的風,而你替我在孤獨裡老去 說:
晚安囉 很開心遇到你

燕子曰:細心過著自己的日子。 說:
加油 老師!!!
晚安

憂患的美、混淆的痛:《亂青春》



「這是一部關於時間、記憶與愛的電影」李啟源如是說。在影片中,我們看到這三者似乎都是流動不拘、可以(自由)移轉,甚至跳躍的。時間不再固著於過去、現在這種既存的界定方式,導演大量採用「預示」的手法,使得過去式變成現在進行式。過去與現在穿插、並置再現,模糊了時間的絕對性,也使得記憶滲透入日常生活中,成為一種潛伏的陪伴關係,繼續與當下互動。記憶因此甦活,在心之舞台上反覆搬演,在每一次的排演中,都可能添增、刪減局部細節,也可能恣意竄改其中的情節。《亂青春》捨棄傳統的線性敘事,打造了風格強烈的電影語言,除了繁複地交互編織記憶與現實,也嘗試破除黑白影像的既定成規──誰說黑白畫面再現的必然就是過往?

《亂青春》採用多線並行的時空架構,多次前後採取不同的敘事觀點,重現同一起事件。它慢慢地點綴、填充、修飾那個時空脈絡,邀請劇中角色和觀眾共同進入,根據當下情境改寫成屬於自己的腳本。你就不再只是被動的訊息接收者,而能夠潛入那些細細碎碎的縫隙裡,或許,在某個邊緣地帶遇見自己。

片中的場景不少皆帶有凋敝、毀棄的氣味,像是腐朽的公寓、乾枯的游泳池、秘密洞穴裡的浴缸、蓮花池旁的廢車場,它們襯托出青春燦爛的同時,也詩意卻犀利地暗示著:鮮麗明媚的總是短暫,殘破或衰敗往往才是生命的底蘊。Angel和阿咪皆身處於一個崩解的家庭中,Angel的父親癱瘓在屋內,自始至終沉默不語,關閉了兩人的溝通渠道;阿咪的父親獨自在外尋歡,即便有意藉由請阿咪吃冰淇淋拉近父女關係,卻只是暴露出他對於女兒的喜好一無所知。

自認為從未離開青春期的李啟源對「青春」這個題材敏感,《亂青春》、《煙》(《台北異想》短片之一),乃至下一部作品《沈默的愛》,都是想描述那種語言到達不了的愛。在李啟源的觀察中,東方社會的男性普遍無法舒坦而自信地表露自身的關愛,父親這個角色尤其如此。所以Angel和阿咪的父親最後都黯然地哭了,似乎唯有這般,才能尋獲一絲救贖。

攝影師李奧納多‧瑞特‧亨瑞奇(Leonard Retel Helmrich)透過「單攝電影技法」(Singleshot cinema)開創出相當詩意而瑰麗的影像風格,這是紀錄片工作者出身的他頭一回執掌劇情片的拍攝工作。李啟源偏好根據拍攝現場的情境,引導演員即興演出,李奧納多‧瑞特‧亨瑞奇的專業背景恰恰格外能夠捕捉即興表演的神韻與靈光。電影配樂是由日本當代相當活躍的電子音樂大師半野喜弘(Yoshihiro Hanno)負責,晶瑩的音樂粒子美好地烘托出影像的氣韻。




三個女生中,我最喜歡小步,因為她最為誠實並且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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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下午去採訪李啟源,李導辦公室簡直像設計公司一樣繽紛明亮舒坦宜人。還有一隻名符其實的貓咪「胖妹」作伴。我們聊得很愉快,訪談結束後,平珊也說相較於先前的兩次採訪,李導這回談得特別熱絡。

然而,慘劇就這麼發生了!!!!!!!錄音筆不知哪裡出了問題,總之我的訪談內容被高速壓縮到僅剩11分鐘長,其餘的悉數葬送在一去不復返的時間軸了。簡直欲哭無淚。儘管李導說他事後可以簡略地以書寫方式重答一遍。嗚嗚但我覺得這場訪談的狀況真的挺好的!原本還自信滿滿可以整理出一篇頗有內容的逐字稿。

當初自動自發要去採訪李啟源全是
《台北異想》專題始然,李啟源憑著那篇五百字的創作自述就把我征服了。我對於有才華的人還真是一點抵抗力都沒有啊!